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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南人管罗卷戏叫「大喇叭戏」。一声大唢呐吹响,锣鼓跟上,文武唱腔交替起落——这个剧种在中原大地上已经响了三百年。
一个剧种,两种脾气
罗卷戏其实是两个剧种的合称:罗戏和卷戏。
罗戏善演武场戏,属曲牌体,唱腔粗犷豪放、奔放激昂,有金戈铁马的气势;伴奏以大唢呐(大笛)为主,配笙、呼胡、四弦、闷子、笛子。卷戏善演文场戏,属板腔体,唱腔委婉缠绵、优美动听,以小唢呐、二胡、板胡、三弦为主。
两个剧种本来各演各的。旧时庙会、祭祀酬神,两个戏班常常同台献艺——上午演罗戏、下午演卷戏,一文一武,各显所长。时间长了,观众干脆把两者合起来叫「罗卷戏」。
响彻乡野的「四大扇」
罗卷戏的乐队很有特点:除了常用的锣、镲、小锣、大鼓、边鼓,还配了一组「四大扇」——由大铙、大钹组成的四大件,为了烘托气氛还加了尖子号。乐声一响,响彻乡野。
行当生旦净丑齐全,武戏里融进了武术、杂技、竹马等民间技艺,旧时武打甚至用真刀真枪,场面热烈奔放。传统老剧目有三百多部,讲的多是忠孝节义、悲欢离合——对乡间的老百姓来说,这曾经是最重要的精神慰藉。
唱腔旋律接近当地民间的说话节奏:用真嗓吐字,后托腔用假嗓甩高音——这是罗卷戏最见功夫的地方。
一个人,把散佚的剧本找回来
古戏也有沉寂的时候。汝南县文化馆的孙三民,成了抢救这门戏最关键的人。1984 年他调进文化馆当音乐专干,为了抢救濒临灭绝的罗卷戏,他背着照相机、提着录音机、带着干粮和水壶、骑着自行车走村串户,足迹遍及全县村寨,寻访到罗卷戏艺人郑志武、门忠平、代清泉等人,拜他们为师,长期同吃同住同学艺。
就这样,他掌握了罗卷戏全部唱腔、曲牌和各位艺人不同风格的演唱技巧,收集唱腔曲牌、板式、伴奏曲牌、打击乐曲牌近百首,整理出《对金刀》《朱元璋吊孝》《打南阳》《战元州》《李存孝过江》等一批剧本与曲谱。2010 年,他被文化部定为罗卷戏唯一代表性传承人;2018 年 5 月,被命名为国家级传承人。
2008 年,罗卷戏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(编号 Ⅳ-123),成为继梁祝传说之后汝南的第二项国家级非遗。近年来当地复排经典剧目、开展下乡巡演和戏曲进校园,罗卷戏还入选了国家级戏曲像音像工程——古老唱腔,正在被更多人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