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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平人有一句老话:「城东喇叭、城西铜器。」说的是这个县的民间音乐分成两大片——东边吹唢呐,西边打铜器。这句划分,至少成型于隋唐。
一千四百年的锣鼓
西平大铜器的雏形起于汉代,成熟兴盛于隋唐,是隋唐燕乐的遗存,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。隋唐时期传入中原后,它和本地的祭祀、元宵灯节民俗深度结合——唐代初年,各村就成立了「灯班」「同乐会」这样的铜器演奏社团。
依托官方的元宵节庆习俗,各村普遍组建铜器队,成套曲牌、「抛镲翻铙」的特技逐步定型,慢慢形成「节庆必奏铜器」的民间风俗。今天西平大铜器主要流传于芦庙乡、权寨镇、杨庄乡、专探乡,清晰地划出了县域西部的大铜器片区。
最响的打击乐
大铜器的主要乐器是大铙、大钹、大鼓,附属的还有二鼓、大锣、二锣、小镲、小鼓。演奏者双手各持一面铙或镲击打发声,音色雄浑洪亮、粗犷豪放。
表演不只是打,还要舞:艺人现场完成抛、撂、翻转铜镲这些高难度动作,搭配多层次的队形阵法变换,把打击乐和民间舞蹈揉在一起。西平大铜器至今保留了一百四十多首传统曲牌,常用的有《补天乐》《八卦阵法》《桃园三结义》《花招》《老龙盘窝》《大闹天宫》《猪八戒背媳妇》等五十多首。有人说它是「世界上最响亮的打击乐器」,也是乐器最多的打击乐种。
西平县八成的自然村都有铜器队——这个参与度,在全国的民间乐种里都算少见。
刘青云:会头传到他手上
西平大铜器的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刘青云,在芦庙乡高槐树村长大。从他记事起,村里就有大铜器活动;那时他的爷爷是「会头」,铜器就放在他们家。他从小敲着玩,任何一个曲谱,听两遍就会打。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后,他把传统打法、现代打法和自己收集改进的技法重新编排,村里人看完都说比他父亲强,他父亲就把会头传给了他。
这些年,刘青云建起了三位一体的传承体系:在自家传习所里按传统拜师收徒;联动全县多所乡村中小学,用课后延时服务和寒暑假开兴趣班;同时带队参加全国农民文艺汇演、民间文艺山花奖、「中原古韵」非遗展演、元宵社火巡游。他在西平培训的传承人已有两百多人。2018 年 5 月,他被确定为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传承人。
高槐树村这个村名也有来历:传说古代有个举子进京赶考路过此地,在庙前大槐树上挂了马鞭,走到长安才发现鞭子在脸盆倒影里,以为老槐爷显灵,中了状元后回来重修庙宇,把村名改成了「高槐树」,还起了同乐会——村中的大铜器,就是从那时开始的。